待杜若走进大厅,第一眼便瞧见正盯着她的凌尹皓,杜若倏地转开目光,心中仿佛被利爪挠过般又疼又怕。凌尹皓与她视线对了个正着,见她神色突变,心中也有些慌张,莫非她知道了那日的买家是他?
杜若忙乱地就着宇沐珂坐下,自己也太沉不住气了,如今诸事已定,那些不堪应该烂在肚子里才是,自己实不该再挂怀于心,否则今后如何与二师伯共处?
钱沐易见她拿着块馍馍发愣,疑道:“怎么了,馍馍上有花吗?看得这么起劲?”
“哦,昨天晚上没睡好,有点困”,杜若心不在焉地回道,想起炳灵剑谱的下落,便加快了咀嚼吞咽的速度。
匆匆忙忙吃完,杜若便下了饭桌,向后院走去,钱沐易觉得她行为古怪,立即放下手里的餐食,跟了上去,终于在回廊转角处赶上她,问道:“昨日回到炎武楼,你和我们说,你在台上是对钟无情说了一通谎,那后来你可有遇到什么险事?”
杜若下意识点点头,但想起不该暴露坊主的身份,又急忙摇了摇头,笑道:“千羽阁与幽府交恶,钟无情自顾不暇,哪里还有闲工夫搭理我这个小兵,你就别瞎操心了,我现在安全的很!”
钱沐易戳了戳她的额头,嗔道:“也就是你,没心没肺的!”
为什么他这么喜欢戳她额头,杜若拍开他的手,撇着嘴正要说话,一个人却冲她飞奔而来,只见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,弯腰扶着膝盖喘了好半天粗气,才惊怪道:“杜姑娘,你昨日里真的和坊主睡了一夜?”
闻言,钱沐易的脸立即垮下来,眼神如染上二月寒霜,直看得杜若出了一身冷汗,杜若立即想答没有,可暗黎似乎说得又没错,竟一时有些噎住,只知道对着钱沐易连连摆手。
满头大汗的暗黎这时才看见拐角处脸色铁青的钱沐易,心道,惨了,自己听了黑梓的八卦,一心想求证,刚才远处看见杜若,一时激动居然没注意到拐角另一侧还有其他人,这嘴一溜,可不又坏了事儿了!
“不是!”杜若终于镇定下来,目光凄凄地对着钱沐易,竟有些羞愧地哀求道,“不是你想得那样!我昨晚是有事去找他,才留宿了一晚!”
钱沐易皱眉看向她,一直知道她在男女之别上有些迟钝,甚至是不开窍,可竟然愚钝了这个地步,不由怒吼道:“你知不知道,什么叫名节,孤男寡女,共处一室,成何体统?”
暗黎见他暴怒急斥,阻拦道:“你凶什么,这是杜姑娘和我家坊主两个人的事,你有什么资格管啊?”
杜若知道他会生气自己私自离队,却不知道他竟这般怒气冲霄,也有些愣住了,怔怔道:“钱沐易,怎么了,我真的是有要紧事,我不是故意要彻夜不归的,再说我们是江湖儿女,什么时候守过那些迂腐陈规了,这么说起来,我和师兄弟在华山轮夜的时候,岂不是经常发生你所谓的‘孤男寡女’了!”
钱沐易眼眸中寒意愈发浓烈,冷冷瞟了她一眼,不欲与她在外rén miàn前争执,对着暗黎持剑一隔,面无表情道:“沐若是我师妹,我怎么不能管,反倒是你家坊主,麻烦你转告她一声,我师妹愚不可及,是个没有分寸的主,以后不会再去叨扰他,还请贵坊坊主也不要再来招惹她!”
暗黎被他说得微恼,一把推开他的剑,呛道:“呵呵,可惜杜姑娘与我家坊主渊源深厚,早已缔结情缘了!”
钱沐易忍无可忍,直欲拔剑,杜若被两人剑拔弩张的气焰吓了一跳,立即压住他握住剑柄的手,又反头对暗黎挤眉弄眼地使眼色,并劝道:“钱沐易,我错了,我错了,你别生气!”
暗黎心道,坊主此行极为隐秘,连断剑大会都是乔装前去的,本来自己嘴溜就露了坊主行踪,此刻再闹下去也是无益,便对着钱沐易轻嗤一声拂袖离去。
杜若身体还压在钱沐易的右手上,讪讪地松开,一时不知如何反应,只能咬着下嘴唇弱弱地看着他,又说了一遍:“我真的和他什么事情都没有,昨晚去他那里是有事问他。”
“他口中的坊主就是那个白衣男子?”钱沐易想起那日杜若与他举止亲密,心中生出许多不是滋味的酸楚来,见她点头,赌气般道:“好,真好,连宇沐珂也被你带得谎话连篇了,昨夜还诓我你在屋里休息,你还知道自己是姑娘家吗?你怎么可以随便和刚认识的男子就牵扯不清!”
怎么就不清不楚了?虽然坊主动不动就对着她的脸捏啊戳啊的,可那是因为他手欠!